栉风

Traditon 戒律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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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线战事报告:

*Summary:以《吸血鬼》系列游戏的设定中阿萨迈氏族为背景的AU,存在一些私设


*background:Reyes被杀之后一心想为他复仇的Morrison被迫离开了氏族并遭到追杀,逃亡过程中Morrison陷入诺菲勒吸血鬼的埋伏


*前两部分传送门:


 



  那浸入骨髓的疼痛是来自被啃噬的内脏吗?那灼热、那冰冷,那兽群咀嚼和撕扯的贪婪正在吞噬他。这儿太热又太冷,一滴雨水自睫毛滑落下来,Morrison眨了眨眼睛将它弹开。


  雨露。


  “他们......在......笑什么?”Morrison问。


  黑影将他的手攥进手心里。“下雨了。”


  战壕中立起了人影,高仰着头颅,大张双臂。一群因久违的大雨而振奋的傻瓜,用力吞咽着夹杂尘土的雨水。士兵们解开粗布衬衫,互相拥抱,痛快淋漓地哭泣酣笑。他听见有人在歌唱,粗哑难听,几乎无法辨别出是教堂礼拜的赞美诗。


  “太热了、太冷.......”Morrison痉挛起来,黑影扣住他的双肩以防他挣扎得太过剧烈以致于扭断脖子。“哈、哈、这太痛了......太痛了......”他隐约看见挥舞着的染血的纱布,看见残缺的手掌从战壕中伸出来。像雨中的蘑菇,雨露滋润过腐烂的木头和掺杂枯枝叶的泥土,长出灰色的蘑菇,夏季他骑马自农场到山上去的时候总会在雨中收获成袋的蘑菇......但阿拉曼只有黄色的沙土和棱角锋锐的石头。Morrison笑起来,咳嗽使得四肢火烧火燎的痛感汇聚到胸腔。“太痛了、太痛了。”他掐着黑影的手。“告诉我你的名字!告诉我你叫什么、叫什么......”


  “Gabriel。”


  Morrison上半身猛地弹坐起来,直勾勾盯着黑影那悲天悯人的血色眼睛,一时间只能听见泥浆沿着沟底的斜面蜿蜒流淌,听见噼里啪啦的雨声。


  “Gabriel·Reyes。”


   但他只听见前半部分,他唯一听清的就是前半部分。Morrison浑浊的眼珠突然迸发出矢车菊宝石的光彩,他全身颤抖,大张着嘴唇,僵硬的面孔一半着魔,一半是虔诚教徒的癫狂。


  “天使!天使!”Morrison惊叫道,雨水软化了嘴边干涸的黑血,又苦又甜。“天使、天使、天使!”布道和唱诗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渐渐磨成了颗粒状的杂音。一道闪电照亮了死神和天使的面容。第二道闪电落下时Morrison已经闭上了眼睛,冷冷的光芒拂照在他惨白的脸上。


  光。他想。我终于看见了光。


  惨淡的光滑过他的额角,沿着鼻梁向下流去。箭矢般冷厉的光穿透云层。雨声不止,黑血顺着坡面逆流而上,融入森森白骨之中。


  Morrison的手指弹动了下。


  不是闪电。Morrison睁开眼睛。重新接合的手臂抬起来,他在肚子上摸了摸,抓起一把滑腻的内脏塞回腹腔。他的腿被重物压住,噬咬的感觉从脚踝传来。Morrison正欲将吸血鬼踢开,那怪物却抽搐着从他身上跌落下去。


  Morrison的身体飞快地愈合着。或许是神第二次眷顾了他,在他的天使离开他之后神迹再临。Morrison爬起来,刹那间所见的景象令他跌倒在地。诺菲勒怪物们倒在街道上,如误食毒药的老鼠抽搐不止,异形的吸血鬼们被青紫的织网包裹。Morrison走近,发现那是凸起的血管,被什么撑得鼓胀了起来,内部似乎还在流动。


  准确地说,是在沸腾。


  “我们的力量来源于血液,它蕴藏在每一滴血中。”


  诺菲勒吸血鬼们的身体蠕动起来,表面膨起密密麻麻的血泡,Morrison对这诡异的场景感到恐惧,他慢慢向后退。异变的吸血鬼们看起来像是孕育了新的怪物,即将破体而出。


  Morrison找到压在诺菲勒吸血鬼尸体下的猎魔刀,紧握在手中。


  他听见怪物们的身体内部开始咕嘟咕嘟冒起泡来。


  遍街尸体,如同成熟的浆果炸裂成一滩滩黑色的烂泥。过多的内脏、残肢和血液淹没了街道,尽管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就会将惨象化为灰烬,但Morrison毫不怀疑这盛大的活祭会在他心中埋下梦魇的种子。


  他破烂的夹克挂在肩膀上晃悠,上面沾着他自己的血,或许是诺菲勒怪物的。有什么不同吗?他的血中有什么,Reyes在他的血液中下了咒术还是毒?


  Wilhelm的手碰到了他,突然如触电般颤抖起来。亲王面色奇怪,青紫色的血管凸起,他背过身去。Morrison看见冷汗从他额角流下。


  不止是血液。


  Reyes对他隐瞒了不少事。


  一张破碎的纸从他夹克中落下来,掉进血泊中,月光下仿佛落进了漆黑的无底洞。


  Morrison将它捞起,用力擦拭着相片。血,他手上有太多血了。


  雨早已停止。


  相纸油墨被他的手指剐蹭了去,那张黑白相片上只剩半张脸,Reyes冷峻的眉眼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Morrison将嘴唇贴上去时尝到了又凉又硬的苦涩,阴云已经散去,月光趋向黯淡,很快就要天亮。在那之前,他必须赶到联络人那里。


  Morrison睁开眼睛。疼痛已经消失了。“我记得我昏过去之前还在下雨。“


  “沙漠中的雨总是很短。”Reyes说道。他抬头望了望枯黄色的地平线,将一块符咒挂在Morrison脖子上。


  “我会看不到太阳吗?”Morrison问。他回想起祖母讲述的神鬼怪谈,某些昼伏夜出的神秘生物具有人类的形态,阳光是它们的死敌。


  “不会的。”一缕阳光越过沙丘和壕沟打在Reyes的背部,他庄重地吻了吻Morrison的额头。“太阳照常升起,而你会沐浴在曙光中。”


 


  “如果你来得再晚些,就得撬门进来了。”Ziegler拉下包裹铝箔的窗户。她揉着困倦的眼睛,将脏兮兮的Morrison赶进洗手间。


  “我很抱歉。”Morrison脱下破破烂烂的夹克,Ziegler伸着手,却没有接。


  “看来你还不知道。”


  “什么?”


  “Wilhelm亲王被杀了,Morrison,长老会议在族内下达了对你的最后通牒,生死不论。”她抱着胳膊。”亲王是在你离开城堡之后被杀的。”


  “什么......”他将沾满血污的信封放在桌子上。Wilhelm的兄弟抚养了强大的Reyes,Wilhelm却死于他人之手。“一个吸血鬼的两个后代会力量悬殊吗?”假设长老会议早已派遣耳目混入Wilhelm的城堡,应该会活捉Morrison而非.......


  “不会。”医生换上了白色罩袍。“需要人血还是......等等,那是Reyes?”


  “亲王将他以前的照片留给我了。不论人还是吸血鬼的生命,最终都会归结在信封中,不是吗?”所有痕迹简化成符号,变成文字、相片,一把刀或者一块怀表。Ziegler不再提起Wilhelm亲王的死因,他们彼此心照不宣。


  她将门关上之前,Morrison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,他问过Reyes的问题:“Angela,你为什么不在长老议会?你的年龄足够做个长老了。”


  一阵短暂的沉默插入他们之间。Ziegler背过脸去:“他们夺走了我的后代,有天他们的心跳在我的领域中消失了。”


  现在,水流削弱了其他声音,然而不远处Ziegler的心跳却在他的掌握之中。他划开窗户上的铝箔,投到他身体上的光束沿皮肤表面流淌,吸入符咒。那黑魆魆的山的形状再次浮现于眼前,同时还有成群蝙蝠盘踞于空中密密麻麻遮挡了天幕的景象,在这之中Reyes的面孔自黑暗浮现。“醒醒,Jack。”他说道,“顺着地图走出去。”


  Morrison抹了把脸,那消失了的地图在他眼前逐渐清晰。变得冰冷的水驱走了他的倦意,他正欲关掉花洒,微不可闻的对话从门缝中钻出来。


  “他做到了?”


  “是的。”Ziegler低声应道:“他平安无事,长老议会的特遣员很快就会到来。”


  阿萨迈古语的对话中男性的声音极其模糊,Morrison无从感知他的心跳,压抑的声音中隐藏着Morrison再熟悉不过的呼吸,长眠者自坟墓中苏醒,呼吸中嘶嘶声仿佛爆炸闪灭的火花。


  Morrison破门而出,突如其来的眩晕击中了他的双眼,刹那天旋地转,他倒在地上,面对着Ziegler漂亮的、僵硬的面孔,她那失去光泽的瞳孔像钻石灰烬,凸起的青紫色血管蛛网般爬满了她的面孔,隔着衣物仍能看到那些恐怖的凸起,汇聚到心脏——倒插着银十字架,雪白的凶器闪烁寒光。


  他奋力挣扎,落在视网膜的那片模糊的黑影靠近了,向Morrison袭来的电流不断麻痹他的肢体,电击带来的痉挛随着他胸膛中咆哮的怒火而愈发刺痛。


  “你能做什么?”影子在他耳边沙哑地笑着,像错位的齿轮:“逃吧。”


  全身的痉挛感消失了,Morrison仍然头昏脑涨,那影子仿佛不曾存在过,与此同时却有数颗心脏的搏动跳进了他的感知。


  Ziegler死了,和Reyes一样的死法。Morrison爬起来寻找两把大马士革刀。他被出卖了,长老会议的杀手正向他袭来,无法感知心跳和脉搏的敌人......他想,我到底漏掉了什么?阿萨迈刺客的心跳距门只剩一步之遥,门被粉碎,同时炸开玻璃破裂的脆响,撕裂的铝箔明晃晃地散落在空中。


  Morrison紧握着刀跳下窗户,霎时间玻璃碎片犹如水晶将他包裹。他落在街道上,赤裸的脚在因日照而发烫的地面上印下凹陷的足迹,街边行人的惊呼中他听见风中的嗡鸣,反手出鞘斩碎弩箭。全身包裹严密的阿萨迈刺客在他身后穷追不舍,Morrison念出了几个符咒,但呼吸间断续的语句削弱了法术,而自街道两旁靠拢的吸血鬼愈来愈多,已形成包围之势。


  一支弩箭穿透了他的胸膛。


  Morrison摔倒在地,长老会议的特遣员从街道四面八方涌入,从屋顶投来的长枪将他钉在路上。身后追赶的刺客一跃而起,刀锋向着他的脖颈砍来。


  大马士革刀脱手飞出,Morrison折断枪身拔出枪杆向身后投去,胸口喷涌的鲜血如狂暴怒火的具现。纹银刀撕裂刺客们的保护层回到Morrison手中,现在他能感受到大马士革刀的本质紧密依附于他的灵魂。在阳光面前无能为力的刺客们蹿起火焰,惨叫消失在灰烬中,Morrison身后被枪杆贯穿的刺客倒在地上,Morrison在他的衣物下摸索到符咒用力扯下,刺客很快也化为尘埃。


  他双眼扫过街道两旁屋脊上的特遣员们,将自己的血抹在刀锋上。


  “来吧。”


  经历过震荡的山谷现在更为寂静,Morrison听不到风声,没有那巨大、长相令人反胃的蝙蝠,甚至连先前神秘古怪的气息都不复存在。他按照脑海中地图的路线前进,直到空气中一层薄膜般的东西将他包裹进去,他穿过法术的织网,进入一片干燥得任何生物都无法生存的谷地,他看见了阿拉穆特城堡,同时他看见一个空壳。


  未经亲身探索证实,但他内心已然明了。


  Morrison拍打去周身的吸血鬼灰烬,走向结界边缘,在他跨出去的那一刻,他不但听到、也看到了,山脊上伫立的身影们,黑暗中银制绞索从四面八方飞来,缠上他的四肢和躯干,勒紧脖子。


  在Morrison的意识被灼痛吞噬之前,长老议会几个字略过他的脑海。


  数万只血族的眼睛如夜灯,照亮了漆黑的审判庭。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陈述着罪状。在这肃穆的圆环法庭内,一缕冷光穿过尖顶的玻璃打在法庭中央被锁链缠绕的人形上,他面前的高台放置玻璃箱,里面摆放两把大马士革刀。


  环形枷具内的铁刺穿透Morrison的皮肉将他紧锁,血流不止。


  法官退回到阴影中,Morrison认出了藏在吸血鬼中的长老们,这些长老议会的成员,这些胆小鬼,他知晓这些吸血鬼的心跳声,比起年轻的血族成员更加沉重缓慢,也更接近死亡。在众吸血鬼间Morrison同时看见孩童和年轻人,这里只有他的敌人。为什么长老议会还要留他性命进行审判?


  Morrison又做梦了。


  正如同经历过白日追杀的他一样,在梦中Morrison同样精疲力竭,他深深浅浅地呼吸着,颤抖的双手正紧攥成拳,被Reyes的手掌包住,他浑身发冷。


  “你为什么而战?”Reyes问道。“为何而战?”


   黑血使Morrison每一根血管涨得几乎爆裂,雨滴落进他眼中,Reyes的形状变成了模糊的黑影。


  “Sire、Sire,”Morrison急急问道:“你还活着吗,Sire?”


  现在Morrison看清楚了审判庭,一级级台阶堆砌成巨大的圆环,钢铁支架汇聚到顶部的一点形成尖塔,他的目光在众吸血鬼间漫无目的地的游荡, 企图追上一个浮动的身影,那身穿黑色斗篷的血族顺着台阶从容不迫地慢步行走,兜帽中垂下几缕金色的发丝。


  法官苍老的声音将他拉回审判之中,回声如同涟漪不休止。


  “Jack·Morrison,你是否认罪!”


  “你为何而战?”


  Morrison眨了眨眼,那穿着斗篷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,他环顾四周,在数万双猩红眼睛的注视下昂首高喊:


  “无罪!” 


  众吸血鬼哗然,如穿林之风煽点树木间火星迅速蹿起烈焰。套在Morrison脖子上的铁环骤然扯紧,插进气管的金属刺将血流引进他的肺。


  “再问一遍,Jack·Morrison,你是否认罪?”


  Morrison再次看见了那个身影,她缓慢地踱着步,经过一张又一张Morrison熟悉的脸孔,他曾经的同僚、他放走的刺客,抓捕他的特遣员.......这里没有他可以付出性命为之效忠的血族。


  “无罪!”


  Morrison这次做了很长的梦。


  他徒步跋涉过山谷,烈日将沙土地烤得灼烫,空气中的水汽扭曲了他的视线,他分不清自己此时在阿拉曼还是在前往阿拉穆特的路上,他腰际挂着刀鞘,干渴和乏力令他不时拧开水壶的盖子饮血,黑血味道苦涩腥臭。他脑中隐隐有个念头驱使着他向前进,但他自己都很难解释着目标为何,意义何在


  他望着前方那不甚清晰的城堡的轮廓,脚下铺出了一条绵延到天际的路。


  “......千百年来我们一直在寻找玛士撒拉的鲜血以供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,现在,我的同胞们,我对你们的承诺得以实现,在你们眼前的这个叛徒,正是玛士撒拉中的一份子。他的鲜血为你们带来的洗礼将会使你们中的每一个人如同新生!”


  审判庭中央的平台向上升起,渐渐升到与长老们所在台阶齐平的高度,现在他明白这不仅是审判庭,还是阿萨迈一族疯狂屠戮先祖领用圣餐的祭坛。怪不得猎魔人告诉他玛士撒拉们都陷入沉睡已久,原来是为了避免成为自己后代的腹中餐。祭台与长老席之间搭起一座窄桥,先前以法官自居、现在又变成刽子手的长老手捧一把弯刀向他走来,身后跟着一队身穿白袍的阿萨迈血族,各持器具。他们连一滴血都不肯浪费。


  浮现在Morrison眼前的是遍街如成熟浆果炸裂开的诺菲勒怪物。


  没有人能够饮他的血,没有任何现存的血族能承受他血液中的力量。


  双手捧刀的长老,头颅忽然落地。一股黑烟席卷了窄桥,所经之处只剩七零八落的尸块,与此同时环形审判庭内凝聚起一股狂暴的风,那风中快速移动的物体由黑烟所掩盖着扫过层层台阶,对审判庭内的血族展开屠杀。


  然而Morrison看清了,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的镣铐被解开,立即打碎玻璃取出他的大马士革刀。在那血洗同族的烟雾中他感受到和自己一样的存在,身披黑袍的众多血族组成了这股狂风。这些沉睡了上千年终于畅快淋漓爆发出来的呼吸、这些饱受饥渴煎熬终得鲜血滋润的枯槁躯体,所过之处留下遍地残骸,肆意流淌的黑血将审判庭灰白的大理石染色。他们的愤怒比Morrison更猛烈更危险,但Morrison的愤怒在倾注刀锋之前止住了,他让自己的愤怒归鞘。


  他踏着石油般粘稠的血液前进。黑烟缭绕的旋风打开了审判庭入口,迅速消失了。既然玛士撒拉们都能做到,那他也能。


  他的第一步化为沙,第二步化为风,第三步则自由穿行在山间,自身全部重量都溶在了空气中。


  他终于来到阿拉穆特城堡前。大门朝他敞开,曾经追随Reyes的阿萨迈血族恭候在道路两旁,Morrison走进去,玛士撒拉没有阻拦他,他们以头部低垂的站姿等待他走过,因为他是阿萨迈始祖现存唯一的直系血裔。


  “我很高兴你能走到这一步。”


  Morrison扫视王座四周侍奉的血族,他看见本已死去的朋友,他还看见在原先遗迹上用头骨作基石、血肉浇筑的王座。他祈祷再次看见的面孔,和他记忆中的产生了错位和偏差,漂浮于皮肤表层的烟雾和古老的刺青花纹改变的不仅是外貌。


  “这算什,某种考验?”


  那人摇摇头:“这是你的路。”


  Morrison抽出了刀,他紧张地环视被他唤醒的玛士撒拉们,他们没有阻止他的意向。


  “你利用我,”他说道,轻轻转动着刀柄,寒光在银纹上流转,他看见成群的巨大蝙蝠拍打着蝠翼在他上方盘旋,从他之中抽离的缕缕黑影搅拌着蝠群,使黑色更加粘稠。“你欺骗了我。”


他提刀向前冲去,踏着无形的吸血鬼尘埃,疾风托起他的脚步。身披黑袍的Reyes高昂着头颅站起,向他张开双臂。


  Morrison立在Reyes面前,刀锋战栗着向后退却,盘桓在他头顶的蝠群消散,白玫瑰在他面前绽开如同密不透风的墙,他伸手推开,Reyes的轮廓被淡淡的光融化了。


  这才是你,Morrison心想,你原先的面孔是这样的,现在他的感知溶进Reyes身上缓慢流淌的时间,透过时间的河流触到沉睡已久的苍老灵魂,那里燃烧的不是怒火而是悲哀。


  “你会杀了我吗,Jack?”


  “我梦到你。”Morrison退后一步,将弯刀插回刀鞘,他双脚的血液凝固,无法再后退:“我梦见......”路在他脚下向前延展,他能看见这条无尽的漆黑的路上再无荆棘,除却他面前的Reyes。


  光。


  Reyes的拥抱仍然像冰冷柔软的湖,Morrison直挺挺地立着,形同雕像,古老的吸血鬼对他耳语:你知道该怎样做。


  “我们的力量来源于血液,它蕴藏在每一滴血中,所以你要饮尽你敌人的鲜血。”


  Reyes的手摩挲在他颈后,Morrison贴近Reyes的脖子,黑血如岩浆在他喉咙中灼烧。“不会再有任何比你更加强大的阿萨迈刺客,你要走你的路,他们将崇拜且畏惧你,将你视作最高主宰,你是他们的神明。”Reyes不停对他耳语,令Morrison无法回想起如何舔舐伤口让动脉愈合。“你要杀死潜在的独裁者,破除一切你道路上的阻碍,扔掉戒律,你的刀锋不能犹豫或停止。”


  Morrison颤抖着摸到腰间的刀,在Reyes的鲜血中他尝尽Reyes漫长生命的苦痛种种。他的血泪融入撕咬下来的皮肉中。


  拥抱他的是一片轻飘飘的叶,Reyes干瘪的尸体朝他微笑,Morrison抽出那把嵌银的猎魔刀,将它插入Reyes的胸膛。


  灰烬从他双臂间飘落。




  Ziegler将原属于Reyes的黑袍披在Morrison身上。“长老议会的残余已经清除了,我们需要做好应对卡玛利拉宣战的准备。”


  Morrison应了声,他擦拭着自己的猎魔刀。


  “我能看看他的遗骸吗?”


  Morrison的手顿住,他将刀归鞘,沉默地领着Ziegler穿过许多道隐秘的门,密室中供奉着盛有Reyes骨灰的棺材。


  Ziegler的手顺着棺盖边缘滑过,棺盖被钉死了。


  “没有人会打扰他的安眠。”


  “是的,”Ziegler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她半跪在地,额头与棺木相抵片刻。“他终于能好好睡一觉。”


  Morrison示意她退出去,他合上密室的门,深知自己将会和其他玛士撒拉进行一场很长的谈话,他们会有很长的一仗要打。


  密室再次陷入沉睡,棺材保护着死者的灰烬,术法的痕迹在棺木纹理中缓慢流动着,不时发出微光。依附于棺盖边缘的血液此刻悄悄涌出,似乎拥有自己的意志力般,朝棺盖下微小的缝隙探出一条细线钻了进去,血流避开术法的光芒,直到最后一滴消失在棺椁内部的黑暗。


End


结局开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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